影子帝国?书摘钢铁兄弟情:墨索里尼为何对佛朗哥不离不弃?

地方新闻 2020-06-13139未知admin

  本文节选自《的影子帝国:经济学与西班牙内战》,作者:[阿根廷]皮耶尔保罗·巴维里,:刘波,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比较译丛

  

  西班牙内战爆发两个月前,即1936年5月9日,墨索里尼对50万意大利人发表讲话。仅一周前,意大利与西班牙密谋者在罗马签署协议,承诺对后者提供资金和物资。这位站在他最喜欢的阳台上,俯视整修一新的帝国广场大道,向听众阐述,意大利不再只是一个王国了,经过“14年喷涌而出的能量与年轻人的自律”,它现在是一个帝国了。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国王在紧盯非洲地图一整夜后依然无法入睡,他现在既是意大利国王又是埃塞俄比亚了。虽然历史上的罗马帝国是更合适的类比,但维多利亚时期的大英帝国在时间上更近一些。墨索里尼为他自己保留了“帝国创立者”的头衔。未经的是,国王曾考虑立墨索里尼为太子,但他担心一些老党人会反对,所以了。但无论如何,这位新的奥古斯都赢得了无数赞颂:墨索里尼被称为天才、国务活动家、恺撒。

  

  不是别人,正是诗人兼家加布里埃尔·邓南遮(Gabriek ZAnnunzio)让墨索里尼借用的罗马帝国话语再度显得栩栩如生:“即使的黎波里海岸一片荒漠,连一家意大利企业都无法维持,连一个农人都无法养活,我们也需要夺取它,以免‘我们的海’成为扼死自己的绳索。”在征服埃塞俄比亚后,这位年迈的诗人写信给墨索里尼,一个实现了他渴望的梦想的家:“你已经征服所有命运的不确定性,击败所有人类的犹豫……你已经没有恐惧了。”但是,在一场代价高昂的艰苦战争之后,意大利经济状况不佳。由于极为庞大的预算赤字,意大利退出金本位制,让里拉贬值41%,以使本国产品恢复竞争力。但是,1937年出版的一本还是详细描述了带给“意属东非”心脏埃塞俄比亚的所谓“经济发展”。它用“”的术语掩饰征服与殖民化:“在被意大利征服时,埃塞俄比亚四分五裂……持续千百年的死气沉沉依然着它,这使它的丰富资源未能被,服务于人类的利益。”但一个国家及时介入,纠正这个错误:“意大利有义务从头开始一切……在两年时间里,它就为一套新的民事与经济体系奠定了基础。”这本的第一页描绘了意大利可以从埃塞俄比亚获取的原材料,这说明了在那个国际贸易破裂的时代,意大利的渴望。接着它详细描述了新帝国的活动:建立国家资助的银行和产业集团,引入劳工,发行里拉。最后一项活动使日夜辛劳的意大利外汇部长费利切·瓜尔内里可以节省一部分原本用于购买特定原材料的外汇。但这并不能改变全局:意大利无法依靠这个灿灿的帝国获得重要的工业原料。意大利建立非洲帝国的举动可以看作西班牙的预演,这场行动创造的收入远远少于其消耗的资金,仅战争本身就花费了120亿里拉。但墨索里尼视之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殖民战争”。的宣传是不顾事实的。

  在意大利受到制裁的情况下,的成为天降神灵,为在欧洲受到外交孤立的墨索里尼提供了生命线。这两个把在奥地利问题上的分歧抛诸脑后,都主张意大利有权成为帝国,从而走到了一起,使法国让罗马远离的愿望落空。像干预西班牙一样,与意大利重归于好是的决定,从而绕开以冯·诺伊拉特为首的。事明这是一场精明的,有利于的反国际联盟政策。到1936年,意大利有经济增长潜力,但像它刚刚结交的盟友一样,缺乏战略性原材料、外汇和市场。

  征服埃塞俄比亚后,墨索里尼并没有休养生息。相反,他迫不及待地奔向另一个展示力量的机会,这次是在地中海西部地区。据佛朗哥的特使易斯·博林记述,他提出,对意大利为国民军派提供的所有军援,国民军派都提供,而齐亚诺答道:“博林先生,对最终的事,我们想都没想过。”在齐亚诺看来,干预西班牙不是钱的问题,因为“假如我们言出必行的话……我们本来是应该成为这场内战的交战方的。”事明,博林这番自吹自擂的记录并不正确,涉及金融家胡安·马奇的协议详细了叛军将如何偿付意大利承诺提供的支援。几乎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双方竟然没有讨论起事的日期。但是西班牙爆发时,影子帝国墨索里尼犹豫了。直到7月25日,在接到的西班牙国王的电话,得到进一步的资金支持,并传来布鲁姆渴望支援派的轰动性消息之后,墨索里尼才表示支持叛军。于是,“萨伏亚-马歇蒂”飞机加入“容克”飞机的行列,从摩洛哥空运给佛朗哥派部队。

  法国总理布鲁姆曾表示愿意军援西班牙派,但后来做出了180度的大转弯,为弥补这一尴尬,法国正式了不政策,而就在此时,意大利和彼此地做出了支援佛朗哥的决定。这时,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局长威廉·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和意军马里奥·罗阿塔(Mario Roatta)将军,秘密讨论了以“大体”相同的数量提供援助的问题。这种双边会谈模式是两国的创新,是为应对埃塞俄比亚(旧称阿比西尼亚)危机而形成的。而西班牙局势双方更紧密地合作。8月7日,随着欧洲大量报道法国物资正在被偷运进西班牙的消息,意大利向西班牙运送了27架战斗机、12门防空炮和5辆坦克。这些武器被运往南部战线,在那里,国民军派正在从本方控制的塞维利亚出发,发动攻势。1936年8月底,卡纳里斯和罗阿塔在又一次会议上同意分享两国干预西班牙的细节,他们共同撰写了一份备忘录,详细到记录每一支运往西班牙的机关枪。双方协议,在西班牙国民军派的所有将领中,优先支持佛朗哥,这与7月25日的决定相符。这进一步巩固了佛朗哥的,而如前所述,他并不是最初成立的军的。同时,这也使意大利的政策焦点发生了转移,不同于叛乱发生前在罗马达成的那些协议。为了预防意大利借机建立地中海的图谋,卡纳里斯提议加入一项条款——德意两国放弃对西班牙的所有领土要求。由于也承诺不索求摩洛哥土地,齐亚诺感到释然,最终同意了这一提议。但是,如前所述,此时在西班牙的行动已转向经济目标,而不是获取领土。其后的两个月里,随着罗马与之间的外交联系增强,运往西班牙的援助也不断增多。意大利运送了更多坦克、飞机和物资。但意大利能负担起多大力度的干预?在欧洲没有多少国家像意大利这样,在没有清晰的经济战略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如此大规模投入外战。

  

  除资金外,墨索里尼还派遣阿尔科诺瓦尔多·博纳克尔西(Arconovaldo Bonaccorsi)前往马略卡岛,以击退派对那里的进攻。博纳克尔西人称“红胡子伯爵”,是一个怪异而狂热的主义者。这一军事任务两周就完成了,但“红胡子”没有走。接下来他干了一系列装模作样的事。他把马略卡岛的主干道改名为“通往罗马”,每天都和他的神父坐在一辆意大利式四轮马车里,在岛上四处巡游,美其名曰“追捕赤党”。他在脖子上挂了一个白色大,却对虔信的马卡略岛精英说,他“每天都需要一个女人”。最终他做得太过火了:他试图在马卡略岛建立一个垄断与意大利贸易的机构,从而惹恼了有的马奇家族。在罗马,一位原本支持西班牙叛军的金融家发出了强烈不满,于是这位“伯爵”最终被召回。

  的是,正当“红胡子”“征服”马略卡岛的时候,意大利加入了设在伦敦的不委员会(NIC),该委员会当时已开始运行。德意两国代表采取行动,任何实质性决议的通过。而苏联和英国代表出于不同的原因,默许他们这么做。美国驻西班牙大使克劳德·鲍尔斯(Claude Bowers)写道:“不委员会采取的每个行动都是有利于叛军的。”“该委员会是有史以来最无原则、最的可悲组织。”这番描述并非夸大其词。

  在罗马,现实政策基本没有发生变化,对佛朗哥的支援、与的军事合作反而增强了。10月,齐亚诺组建了一支由乔瓦尼·费雷蒂(Giovanni Ferretti)海军上校指挥的巡逻舰队,为所有通往西班牙国民军派港口的海通提供安全保障,的帝国海军因后勤支援范围所限,无法开展类似行动。影子帝国这为两国支援部队提供了更多运输通道,很快也惠及原材料。在此情况下,除了通过奥利维拉·萨拉查的葡萄牙外,船运又可以借道更多的途径,穿越派不断弱化的海上。这一行动是应要求采取的,事后来看,这符合的经济动机,因为这支意大利巡逻舰队保障的不仅仅是军事运输。

  在意大利和援助下,佛朗哥在11月末攻打马德里。马德里守军守住了城市。尽管如此,11月19日,意大利和一道承认佛朗哥为西班牙。《曼彻斯特卫报》(后改称《卫报》)猜测两国是事先计划好了同时发布声明的。这两个国家还确认,已向设在布尔戈斯的国民军派总部派出外交使节。一周后,以齐亚诺的幕僚长菲利波·安富索为首的意大利代表团经过与国民军派紧张谈判,匆匆签署了一份条约。与同时期与国民军派签订的协议不同,该条约的主要着眼点是:“意大利和西班牙国民军将维持紧密联系,并将在所有共同关心的问题上协调彼此的行动,尤其是在与地中海西部相关的事务上……双方将彼此支援,以有效双方共同利益。”令人的是,该条约第四条《国际联盟》第16条“充满了对和平的严重”,要求废除这一条。条约中还有一些模糊的经济许诺,措辞力度比签订的协议弱:“(签字双方)相信,有必要确定……为有效利用各自经济资源而应采取的方法,尤其是在原材料方面……(并)尽最大可能发展所有形式的经济关系,以及海空通信。”三天前,双方还参照意大利与巴尔干国家之间的协定,签署了临时性的有限清算协定。安富索签订的条约和这份协定加在一起,将确保原材料从西班牙输往意大利,至少部分补偿其干预成本。当时,意大利从西班牙获取补偿,是有潜在可能性的,然而,意大利的经历与大相径庭。

  经济补偿、经济渗透根本不是意大利在西班牙的关注重点。佛朗哥攻打马德里的行动失败后,墨索里尼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安富索签订条约不到一周后,齐亚诺在他领导的设立了一个西班牙事务办公室,以集中指挥,并处理“所有与西班牙军事行动有关的请求”。正当向佛朗哥施压,以获取持久性的经济利益割让时,意大利却在增强军事投入:它所派的士兵人数是“秃鹰军团”的十倍之多。意大利的目标是性的:决定性地帮助佛朗哥打赢战争,以让更多人相信意大利是欧洲主要强国之一。墨索里尼,要塑造“人格”。于是,意大利面临一场全面战争的。西班牙事务办公室的负责人刚上任四天,就收到墨索里尼的一份命令,要求派3 000名志愿者前往西班牙,“以构成西班牙国民军派部队的脊梁”。当时,国民军派领导层希望德意两国派出精兵,发动战略进攻,并尽最大可能掌握制空权,而数千名于罗马的狂热民兵,顶多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在听说了墨索里尼的计划后,佛朗哥大声质疑道:“谁让他们来的?”

  但正像佛朗哥因其处境而无法的经济索求一样,他也无法别人派来的部队。意大利的派兵规模很快就远远超过了安富索的预料。到1937年2月,西班牙土地上共有4.9万名意大利士兵,后来组成了“志愿军团”。由罗阿塔指挥的四个师中,三个由招募来的组成,名字都很有风格:“神的意志”“黑箭”“黑笔”。还有一个师“刀斧手”来自意大利陆军。这些募兵的人口结构很能说明问题:绝大多数是年轻人,且来自穷困、失业率高的意大利南部地区。吸引这些人的是,在海外打仗可以获得高军饷。一份报告对这些志愿兵进行取样后发现,平均每名士兵有三个以上子女,没有像样的收入。因此,《曼彻斯特卫报》的以下说法并非:“意大利人不愿去(西班牙)作战……但为了军饷……有数千人自愿入伍。”不久后,增加了对国民军派的物资援助,差不多达到与意大利相同的规模,但兵员一直比意大利少。

  英国外交大臣艾登继续试图劝说意大利远离,这也是法国的目标。艾登试图以拉近私人感情的方式让英意关系“正常化”,经常直接拜谒意大利大使迪诺·格兰迪(Dino Grandi)。1937年1月2日,尽管意大利正在大举西班牙,但英国还是宣布与意大利达成临时谅解协议。这被称为“君子协定”,不过,英国担心,“‘彼此’也许是一种更贴切、也不那么可笑的描述”。法国所处的整体外交关系格局,以及英国对待德意两国的方式,都使法国陷于尴尬境地,使它担心被孤立。英意协议承诺西班牙领土完整,在内战结束后不得有任何吞并之举,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主要战略关切之一。这也许会让“红胡子”这样的狂热失望,但对墨索里尼而言,这是一场外交胜利。在与交好的同时,意大利也有望与英国达成协议。这给了意大利更多选择空间。

  但在西班牙土地上,“意大利的入侵”屡屡受挫。国民军派在进攻马德里失败后,又在瓜达拉哈拉悲剧。佛朗哥派本来以意军为先导在瓜达拉哈拉发动进攻,但战况很快发展为派在苏联军援和国际纵队支持下的。1937年3月18日,受恶劣天气和战术失误影响,罗阿塔指挥的意军撤退。这也许是西班牙第二国在军事上最美好的时刻。国际报道了意军败退的消息。在发回美国的一篇报道中,欧内斯特·海明威热情洋溢地写道:“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如何强调也不过分。主要由去年11月入伍且训练不足的小伙子组成的西班牙本土部队,不仅与训练有素的部队一起顽强地打了防御战,而且参与了一场精密计划、完美组织的进攻战……布里韦加战役将像世界上决定性战役一样,永载军事史册。”《》甚至把墨索里尼在瓜达拉哈拉的失败与1808年拿破仑军在拜伦镇的失败相提并论,那场战役是拿破仑军在西班牙战场上的转折点。

  被激怒的墨索里尼对西班牙的干预。他向西班牙运送大批新兵员和物资。此时距瓜达拉哈拉战役结束不到一周,意大利领导层这一新的狂妄举动,一直影响到了伦敦。在那里,法国驻不委员会代表团明确意大利的干预。驻法大使给发了一份“十万火急”的电报,称法国“将不容许它被以如此傲慢的方式对待,就像它是个二等国家一样”。在法国看来,意大利的行为构成了“对(欧洲)和平的严重”。

  墨索里尼对法国的,这不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做。他甚至在自己的《意大利报》上发表了一篇未署名文章,称世界误读了瓜达拉哈拉战役。他抑扬顿挫地自问自答:“(意大利)军团向前推进了40公里,在战役结束时守住了20公里……那么,为期十日的瓜达拉哈拉战役是什么呢?”“一场胜利。一场确定无疑的胜利。”作为不委员会的意大利发表这样的言论,令人。毫无疑问,在瓜达拉哈拉战役之后,意大利对西班牙的干预与其国际声誉更密切地交织在了一起。与更谨慎的相反,对此似乎。意大利对西班牙内战的深度介入,给了在方面更大的运作空间,而且事明,意大利干预对在西班牙的经济霸权并无明显影响。

  

  当墨索里尼为意大利的“地位”耿耿于怀时,罗马的官员担忧干预的成本。由于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战争结束不到一年后就往西班牙派出重兵等原因,干预西班牙的总花费大增。安富索和外汇部长瓜尔内里是忧心最重的两个人。安富索曾通过外交努力试图控制开支,并为国民军派以某种方式补偿奠定了基础。瓜尔内里的观念偏派,是执政之初实行主义经济时代的遗老。他试图提醒墨索里尼,意大利没有足够的资财维持大国对外政策。在齐亚诺的日记里,几乎在每次提到瓜尔内里时都会记述,他和墨索里尼都对瓜尔内里的判断力表示怀疑,认为他“杞人忧天”。例如,在1937年11月27日的日记中,齐亚诺写道,他在截获的一封英国信件中发现,“有显示,瓜尔内里对国家财政状况感到怀疑”。他是一名吗?齐亚诺写道:“‘’对我说,鉴于他出身于产业联合会,正在密切关注他。”瓜尔内里是大企业的代表。后来瓜尔内里对德意两国经济战略进行了比较,影子帝国意大利的反主义经济举措,包括封闭、国家统制和不断增强的自给自足倾向。他说:“沙赫特使经济了一段全面复苏期,再加上结盟方面的纵横捭阖,在出口方面创造了许多收益。”但由于墨索里尼的决策,意大利未能享受这样的好处。和相比,意大利追求更极端的自给自足,而且由于本国经济规模较小,所以在军事方面的投入相对更多。追求自给自足直接导致出口减少,军事投资则耗光了稀缺的外汇。而大肆和许诺的战争收益,从来就没有实现多少。

  1937年意大利与西班牙国民军派达成的一系列条约,反映了瓜尔内里的担忧。签署这些新协议的理由是,双方都发现,最初安富索与国民军派达成的协议已经不符合意大利援助大增的现实了。到那时已经很明显的是,这场战争还将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显然,意大利想通过这些条约抵消支援西班牙造成的外汇储备消耗,因为大部分军援生产所需的原材料,都在狭小的“里拉范围”之外。这其实是沙赫特面临的“进口问题”的另一种形式,只是与相比,意大利对西班牙的投入相对更多,其自身经济体量又要小得多。

  意大利领导层的也感到担忧。资助的企业联合会意大利化肥协会(SAFNI)温琴佐·法焦利(Vincenzo Fagiuoli)代表意大利,与佛朗哥谈判达成了特惠条约,于1937年8月中旬签署。该条约,对西班牙所欠的当时估计约为20亿里拉的债务,它应每年约1.5亿里拉。这与几个月前安富索签订的协议相比,年还款额提高了6倍。尽管该条约一直被解读为意大利的一场重大胜利,但西班牙还款的增多,与1936年11月以来意大利兵员、物资供应的增多大体是相符的。国民军派许诺还更多钱,但这不过是因为意大利为支持他们的战争而花费大增。这并不代表债务方式的突破,也不意味着意大利的援助开支将变得稳定。在1937年底之前,除了国民军派承认的债务之外,法焦利还设法在条约中加入了一款,要求国民军派交付价值至少为7 500万里拉的货物,主要是矿石、羊毛和硬通货。尽管与意大利投入的总规模相比,这几乎微不足道,但布尔戈斯的档案记录,瓜尔内里领导的外汇部不断催促国民军派履行这一条款。

  在讨论补偿问题时,国民军派在所有权问题上做出任何让步。这与通过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和原材料与货物收购取得的进展形成了鲜明对比。大使威廉·福佩尔也认识到了这一点。1938年1月12日,在收到一份详细记录国民军派对意大利经济让步情况的秘密报告时,他评论道:“我们通过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在(经济)领域获得的东西,(比意大利人)多得多。”在实物偿付方面,意大利的确零星得到西班牙运送的矿石,包括力拓的矿石。但给意大利的运货规模极小,连其开支的一个零头也无法弥补。

  

  派在1937年年中取得的一系列军事胜利,国民军派请求罗马继续增援。看到国民军派狮子大开口后,安富索前往布尔戈斯与佛朗哥直接商谈此事。在那里,他佛朗哥减少了军援请求,同时确保了总军援的至少四分之一,国民军派将以外汇和原材料偿付,以最小化对意大利珍贵的外汇储备造成的冲击。尼古拉斯·佛朗哥对这一安排表示疑虑,理由是国民军派几乎没有外汇。但同一时期,人通过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占据西班牙产品出口的比例不断增大,而西班牙人本来可以将这些货物在国际市场上出售,换取硬通货。因此,获得的好处暗含着对意大利的不利。于是安富索再次提出法焦利曾提出的请求:允许意大利直接拥有西班牙矿场。如能采取这样的补偿方式,意大利人就再乐意不过了。但西班牙人礼貌地把这项搁置一旁。

  意大利人再次做出尝试。当1937年8月尼古拉斯·佛朗哥访问罗马时,意大利人试图让法焦利为首的意大利化肥协会和一个银行团加入谈判,以期能利用贷款的压力,对两国经济关系进行集中化控制。这表明,在西班牙内战打了一年后,在墨索里尼和齐亚诺大举增强对西班牙的干预后,意大利的一些开始试图效法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和原材料与货物收购的模式。从整体来看,墨索里尼对偿付更感兴趣了,而不是本国承受能力地推进“团结”。以罗马银行为首的一个银行团同意向佛朗哥贷款2.5亿里拉,他可以用这笔钱从意大利购买战争物资。但像这样的金融工程能带来什么改变吗?同时,意大利化肥协会将对所有未来的交易进行监督,并与国民军派企业达成价格协议,从而可以降低其购买战争物资的成本。意大利找到了一个办法来收回它对西班牙的一些投入——至少理论上是这样。在和墨索里尼会谈时,尼古拉斯·佛朗哥对苏联的“大规模”船运表示忧虑。尽管墨索里尼不愿向国民军派提供舰船,但他承诺在土耳其海岸线更好地巡逻。

  尽管这些最新协议是由齐亚诺签署的,但他当时的思想不在经济方面。当佛朗哥的部队攻占矿产资源丰富的巴斯克省时,齐亚诺日记中所有提到西班牙的地方都只是涉及和军事进展。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当时代表正忙于在西班牙北部各地开设新的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办公室。例如,1937年8月25日,齐亚诺兴奋地写道:“今天,在我们(志愿)军团的炮火下,桑坦德陷落了……我又回想起瓜达拉哈拉战役的时候。当时很多惊失色……但我们保持了信心。”两天后他的日记明确透露,他最想从西班牙得到哪种战利品:“我给(志愿军团指挥官)巴斯蒂科(Bastico)发了一封电报,请他把从巴斯克人那里缴获的军旗和大炮运给我。我羡慕法国人,他们有(拿破仑建立的)荣军院画廊,也羡慕人,他们有军事博物馆。”毕竟,“从敌人那里缴获的一面军旗,胜于任何油画”。齐亚诺将收到他要的军旗,但战争还没有取胜,同时战争开销也不断增长。英国内阁的文件,对于意大利不断加剧的财政困难,伦敦了如指掌。在一份讨论意大利对埃及的的报告中,英国人注意到,意大利似乎“由于财政原因”,无法及时补足进口的燃油储备。在西班牙的消耗加剧了意大利的困境。

  1938年初,尼古拉斯·佛朗哥再度抵达罗马求援,而等待他的是拒不让步的外汇部长瓜尔内里。瓜尔内里的立场很明确:继续运送援助的前提是,双方就偿付方式达成协议。谈判陷入了僵局。由于对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野心,国际紧张加剧了。在紧张形势下,连齐亚诺都开始担忧意大利在西班牙的开销规模了。3月26日,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和尼古拉斯·佛朗哥讨论了1938年的(武器)运送量问题。他们要求运送价值10亿(里拉)的货物,他们以实物方式偿付,或者对绝大多数援助这么做,而这是很不可靠的……我们为西班牙流血。这难道还不够吗?”

  意大利方面甚至没有西班牙可以以实物偿付。于是尼古拉斯·佛朗哥亲自介入了。他直接给墨索里尼写信:“我请求您以有力的协调与有效的支持解决这些(资金)问题。”佛朗哥希望墨索里尼能“克服此类请求在行政组织中总是会遇到的障碍和困难”。然后他说了奉承话:“(谈判者)其事,情有可原地公共利益,故而变得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像您这样主导一个帝国命运的人,以天赋鞭策他们。”拍马屁起作用了。墨索里尼否决了瓜尔内里,尽管西班牙人的偿付能力“不可靠”,但他要求定下协议。这位主导“一个帝国命运”的人,忽视了他的里更审慎的声音。

  意大利的西班牙补偿体系是失败的,不仅比不上同时期的补偿体系,而且所获战利品的绝对价格与品质也不行。例如,1938年7月,国民军派表示需要40台菲亚特和卡普罗尼生产的飞机发动机,以弥补其空军装备,重新赢得空中优势。但是,意大利化肥协会和佛朗哥的手下就西班牙对意大利的补偿发生了一场争议。瓜尔内里为首的意大利外汇部按照西班牙人提出的汇率,让其用铁矿石偿付援助,按照这一算法,这种重要原材料的价格将接近于国际市场价。这样一来,意大利的意义何在呢?最终,西班牙特使在发给布尔戈斯的一份秘密备忘录中承认:“我认为我们难以在这样的价格水平上与对方达成交易。”

  质量也成为一个问题。意大利人要求用力拓生产的矿石补偿。但西班牙人已经确定了这些矿石的去向,相当例正是要输往。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国民军派许诺,未来生产的10万力拓黄铁矿将供给意大利。这又与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伯恩哈特的手下已经在计划自己的矿场了,即“高山计划”,而且这明显不符合国民军派已经制定的《采矿法》。意大利试图获得矿场所有权的所有不是被,就是被委婉地了。而就不是这样。只要看看通过伯恩哈特的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和原材料与货物收购以及强硬外交西班牙放弃了多少利益,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佛朗哥派要竭力避免他们掌握的自然财富进一步流失了。最终意大利人再次交货了,但是,受制于索求的西班牙人,很少对此报以充足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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